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职业安全和个人的尊严

法国数学家、物理学家、思想家帕斯卡在《思想录》中有这样的一段话:“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,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,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。”

自人类文明不断发展的进程中,个人越来越依赖于人类社会而生活。个人从事社会的某项职业而获得工作所得,以维持个人及家庭所需。随着社会分工的细化,职业类别也越来越多。但其中有一些职业,会在工作过程中,对人类产生不同程度地危害,或身体上的或精神心理上的。

在古埃及修筑金字塔和古中国修筑长城,就有严重的工伤事故。在新航路开辟时代,欧洲的船员就会在长时间海上航行时,因营养不良而容易得败血病。这在当时的人们眼中,就是船员水手的职业病。自工业革命以来,人类对机器的使用范围越来越广。在采矿、建筑、冶炼、化工、修路等行业的职业安全系数就很低。就是如今在写字楼上班的白领,长时间地久坐和面对电脑等也会致使身体发生病症。伴随着劳动,不管是体力劳动,还是脑力劳动,工伤职业病总是难以避免。人们为获得劳动报酬,不仅要付出劳动本身,还要以个体自身的身体和精神上的不同程度地损伤为代价。

人为了生活而工作,但人在进行职业性工作的同时,不仅仅是为了满足最基本的生活生理需求,还有更高层次的需求。根据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,人得需求可以分为五种,向阶梯一样从低至高,按层次逐级递升,分别为:生理上的需求、安全上的需求、情感归属的需求、尊重的需求和自我实现的需求。个人通过职业工作满足了自己的生活生理的物质需求后,就会追求安全上的需求,对职业安全又更高的要求。在两者都满足之后,才会进一步从职业工作中寻求情感上的归属,个人尊严和被尊重,以及自我价值的实现。因而职业安全就非常重要。在工作的过程中,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,人得尊严就无从谈起,人就成为了没有尊严的机器。

为什么将职业安全和个人尊严联系起来谈论呢?是因为在工伤矿难职业病频发,劳资矛盾尖锐的当代中国,无论工人还是白领,职业安全的形势非常严峻。尤其是农民工,不仅比前面两者的职业环境更加糟糕,而且缺乏社会对这类群体的人格尊重。即使今天,农民工在中国还是在缺乏尊严情况下进行工作。他们不被中国政府视为“工人”,缺乏工人在法律上应有的权益保障,而这个农民工群体则数以亿计。

即使在职业条件环境良好的富士康工厂,虽比血汗工厂高一层次,保证了员工的良好的职业安全环境。但由于不能满足,甚至是压抑工人的情感归属感、个人尊严和自我价值。人被异化了,以至于产生了富士康工人的接二连三的跳楼自杀事件。

在人类文明飞速发展的当代中国,追求职业安全和个人尊严已成为社会共识。但为何在实际现实中,两者在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距却如此之大。人不是机器,但社会却使人异化,工业化机器大生产需要工业操作熟练,和机器设备良好配合,像机器一样精确而富有效率,进而产生生产效率。而效率则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基本要素。

这就产生了一个悖论:工业化大生产需要人有效率地工作,因而产生了机器。机器使人在工作中获得某种程度的解放。但机器和生产制度又在使人成为生产链和产业链的一部分。社会不断分工,使社会像一个机器地运行,人在某种程度成为职业和机器的奴隶。机器人的被发明和应用,就是这个需求的出现。机器人,就是现代文明中的人被异化成机器的最好的证明。在人成为由血肉组成的机器中,人获得的是工伤职业病之类的副产品,而人的精神思想,这一被作为人比动物更高级的精神思想,不断被压抑,丧失自我。因为在现代社会,社会分工不需要每个人都成为自我,只需要机器一样的人。

最终人因职业安全而在身体和精神上不断损伤,结局就是失去劳动力,像机器一样报废。而人失去劳动能力,那么就在以社会分工精确地现代社会中失去了低位,进而被抹杀了尊严和存在价值。因而他们失去了劳动能力,已不能适应现代社会这个无形的大机器大工厂。个人像零件一下,被使用价值而取舍,而职业就是人社会定位。

人类的现代文明,终极是解放人,还是压抑人?

刘春晓

刘春晓,又名刘佩珉,80后,媒体人、网络作家、摄影师。毕业于河南大学,春晓网(uwexp.com)创办者和主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