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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庄子》书评:逍遥的学问

我曾经听到这样的教诲,“以出世的态度做人,以入世的态度做事”。这句话是美学家朱光潜先生说的。这语言极其简练,却道出了人生的大道理。这“入世”就是儒家的观点了,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。古代中国的传统知识分子的人生轨迹大抵就是如此。但除此之外,还有另外一条路,那就是“出世”。这就不免要谈到道家的哲学,免不了老子和庄子。

我是极欣赏庄子的。也喜欢读《庄子》。当然诸子百家的经典著作很多,但《庄子》却有它独到的魅力。并非它就比别的经典读本好到那里,当然这并非能用简单的孰优孰劣来评点。

老庄之学和孔孟之道,似乎给人一种针锋相对,观点向左的印象。出世和入世,恰似矛盾的双方。但他们在历史长河之中,两者却呈现一种和谐交融的状态。古代传统的知识分子在恪守孔孟之道的同时,也对老庄不离不弃。这也许就是阴阳相融的道理。

作为晚辈,孔子带着他的一些学生,到东周洛阳向老子问礼,这被传为一段佳话。的确,这个事件,在中国文化史上具有重大的非凡的意义。庄子生卒年为约公元369年至前286年。而孟子的生卒年则为公元前372年~前289年。这两个同时代的大人物却没有相逢辩论。这似乎是一个不小的遗憾。但这就是历史,而非历史演义。

最初读的是《庄子》里的名篇《逍遥游》,后来又陆续的读了其他的一些篇目。然生活忙碌,没读完全。但我想即使是当下,仓促读完。未必能够深入进去,领悟其中的真知灼见。道理终是自己从中感发领悟的好,书与人的交流应该是长期相互交流才是。况且,还是“经典”了两千多年的经典。

近世,特别是中国内地,对于哲学家和思想家,总要先用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划分一下。就像小孩总会问,他或她是好人或者坏人。这样划分以后,似乎属于唯物主义的变有褒义的意味。而属于唯心主义的,变堕入贬义的泥沼。这样的两分法,感觉有点愚蠢和坐井观天。视野超不出这个井口。不幸的是,我们伟大的庄子先生,便被划入主观唯心主义的派别。但真正懂得欣赏的人,是不会侑于这样的分类法的。

我想庄子应该是一个逍遥的人,尽管在我们现代人的世俗标准看来,毫无逍遥可言。作为《庄子》的开篇,《逍遥流》就集中体现了他的哲学思想。当然还有《齐物论》、《大宗师》等。“仁义”二字被视为儒家思想的标志,“道德”一词却是道家思想的精华。庄子的“道”是天道,是效法自然的“道”,而不是人为的残生伤性的。他是主张天人合一和自然无为的。当人放弃了功名利禄后,“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气之辩,以游无穷。”便能达到逍遥的境界。庄子的学说就集中体现在他所主张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之中。他这自称一套体系的理论,可谓人生之至理。对于修生养性,是很有用处的。

但人生活于现实之中,人逃不出自然法则的桎梏。生存,是很艰难的。对于自然界的每一个生命而言,都是如此。人世的纷纷扰扰,尽管看起来没什么意义,但终难躲避。我想庄子,定是在领悟到这些人生的无奈之处,才会得到这样的观点。个人对于社会,是软弱的。很多是无法改变自己身出的环境的。是不逍遥的。庄子的学问,也正是对个人所处的社会和环境的抗争。他明白人生的很多东西,都是没有什么终极意义的,都是虚妄的。放弃,便是通往逍遥的一条路径。而俗世的观点,尽可能得得到,得到你要欲求的东西,以获得逍遥的快乐。但欲求总是大于所能得。由此,很多人变被欲望所绑架。我想庄子也是很明白这样的事实的。事故要出世的做人。如此身心也会在劳累的同时,得到些许放松。

尽管胡适先生在他的《中国哲学史》中对庄子的评价, “……却实在是守旧党的祖师。他的学说实在是社会进步和学术进步的大阻力。”虽然这也是庄子学说的消极一面。但他毕竟指出了个人生存的一条精神之路。他的关于逍遥的学问,在审美上能给人一种美的意趣。他的学说给个体的人以精神的人文关怀。他让我们透过这令人眼花缭乱,烦乱疲倦的世俗生活的背后,能够给自己的一个人生的导向和人生的支点。

我想作为一个真正的哲学家和思想家,他的最伟大的作品就是他的人格和人生。可贵的是,庄子正是他的学说的实践者。他的品质,正是他富有魅力的原因之一。其他的就是他的哲学和他的作品的文采。鲁迅先生曾经这样评价庄子的文采,“汪洋辟阖,仪态万方,晚周诸子之作,莫能先也”。

庄子看起来是一个愤世嫉俗的人,很有愤青的意味。虽然生活很穷困,却不接受楚威王的重金聘请。在道德上其实也是一位非常廉洁、正直,有相当棱角和锋芒的人。虽然他一生淡泊名利,主张修身养性、清静无为,在他的内心深处则充满着对当时世态的悲愤与绝望。从他哲学有着退隐、不争、率性的表象上,可以看出庄子是一个对现实世界有着强烈爱恨的人。

“正因为世道污浊,所以他才退隐;正因为有黄雀在后的经历,所以他才与世无争;正因为人生有太多不自由,所以他才强调率性。庄子是以率性而凸显其特立的人格魅力的。正因为爱的热烈,所以他才恨的彻底,他认为做官戕害人的自然本性,不如在贫贱生活中自得其乐,其实就是对现实情形过于黑暗污浊的一种强烈的觉醒与反弹。”我想这些,就是庄子的学问的实际体现。他是这么说的,也是这么做的。这是一种对人生百态看透后的顿悟。虽然很多人主张年轻人不读《庄子》,因为这是这些曾经是年轻人的人,在经历人生的风风雨雨后,读到《庄子》后的由衷感慨。

庄子,接过了老子的接力棒,把大家学说发扬的更加光大。正是他的贡献,后人才把他和老子并列。也奠定了他在中国思想史和文化史的主要地位。

庄子和《庄子》,是不朽的!

刘春晓

刘春晓,又名刘佩珉,80后,媒体人、网络作家、摄影师。毕业于河南大学,春晓网(uwexp.com)创办者和主编。